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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一十八章 神秘酒吧 (2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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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直到房屋外頭的院子裏。

簡暮一直悶頭往前跑,跑了幾步突然撞到一道無形的屏障,額頭吃痛的同時,她整個人被屏障直接彈飛。

“咚”的一聲,直接落在白怡會的腳邊。

白怡會看著腳邊已經無力了的簡暮,似乎很是遺憾地嘆著氣說:“暮姐姐,你別浪漫力氣了,你跑不掉的。”

白怡會再次在簡暮的面前蹲下身來,手中握著刀,刀尖直指簡暮心臟。

此刻的簡暮就像在白怡會腳邊游走的一只螞蟻,只要白怡會踩一腳,她就血肉模糊。

逃不掉也要拼一拼!

簡暮躺在地上不再做無用的掙紮,面無表情地盯著白怡會的雙眼,說道:“白怡會,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,你做的這一切,你以為不會有人知道嗎?”

白怡會聞聲一笑:“我跟你們在一起這麽久,你們可有誰曾懷疑過我的身份?”

她的神態之間盡是得意跟自信。

“所以,顧明奪舍這事完全是個幌子,你繞了這麽大個圈,就是為了來對付我?”簡暮也冷冷一笑,“我對你沒有防備,你要殺我易如反掌,何必如此大費周章。”

“顧明奪舍這事不假,但小小一個顧明,我一個人對付就已足夠,只不過用他來掩人耳目恰恰合適。”白怡會看著刀尖,又看了看簡暮的胸口,然後漫不經心地說,“明天這個時候,大家將會在山莊裏看到你跟那個被顧明奪舍了的大明星的屍體,你們是同歸於盡的。”

簡暮道:“你以為別人都是傻子?一點都不會懷疑?”

“懷疑又如何?我顧不了那麽多了!”

白怡會臉說變就變,一直慢慢悠悠的聲音忽而一冷,目光淩厲地盯著簡暮,被她緊緊握在手中的刀子驟然刺向簡暮的胸口。

然而,在她刀尖觸碰到簡暮身體的剎那,鮮血迸濺的剎那,簡暮也朝她施了個冰訣——

剛剛在說話的同時,她便一直拖延時間,努力聚起些許薄弱的靈動,匯於掌心,暗暗掐訣,就等著這一刻。

白怡會的身體開始冰凍,從下到上,迅速漫延,在漫延至她雙手的前一秒,她咬牙用力,又將刀子紮深了一些。

鮮血自刀口源源不斷湧出。

白怡會全身冰凍。

簡暮胸口巨疼無比,可也是因為這種疼痛,讓她原本渾渾噩噩的腦子瞬間清醒了許多,只是身上依舊很無力,她忍著痛,雙手握著刀柄,將胸口上的刀慢慢抽出。

痛得實在厲害,額頭上的汗密密麻麻如雨下。

好不容易將刀子取出來,然而傷口的血依然不止地流,她用手捂住傷口,勉強從地上支撐著身子站了起來,張望四周,沒有白怡會,以她現在這種狀況,休想從這個陣當中逃出去。

簡暮無可奈何,只能又吃力施了個訣,解去了白怡會頭部的冰訣,讓她可以恢覆說話。

簡暮捂著胸口看著她冷冷問:“這個陣怎麽破?”

白怡會頭上的冰訣解開之後,恢覆了正常,但身上仍然是冰塊的她很是不習慣,她皺眉,試圖動一動身子,然也只是徒勞,隨後她便擡頭看著簡暮,皮笑肉不笑地說:“暮姐姐,你覺得我會告訴你怎麽破陣?陣自然是要破的,不過,那也是等你的血一點點流幹為止,死透了,才能出去。”

簡暮只覺得喉嚨裏一股血腥氣湧了上來,嗆得她忍不住咳嗽:“我們並無深仇大恨,你為什麽非要至我於死地?”

看著簡暮百思不得其解的樣子,白怡會突然有些恍惚,聲音聽不出情緒地說:“只有你死,他才能活。”

這是簡暮今天第二次聽她提起這個“他”了。

“他是誰?”簡暮皺眉追問。

242、跟他有關

白怡會抿唇不語。

簡暮心中疑惑至極,忍不住猜測道:“是我跟你都認識的?為什麽我不死他就會死?我跟他之間怎會有這種牽扯?”

真是莫名其妙的!他死不死跟我有什麽關系!

簡暮心中忿忿不平地想著,然而,想到這裏,她突然頓了一下。

關系……

生死跟她有關系?

最近,生死跟她有關系的,確實有那麽一個人。

簡暮心中一驚,愕然地看著白怡會:“你所說的‘他’……是蘇啟令?”

白怡會眼底瞬間閃過覆雜的情結果,她抿緊唇,垂眸不語,但她的神色卻已經洩漏了她的答案。

果然是他。

仿佛一個晴天霹靂直接砸在頭上,簡暮的心情頃刻間難以用言語來形容,一時間也沒法去組織自己的語言了。

身上那股子勉強支撐她站著的力氣漸漸消失,她雙腿發軟,雙膝一彎,重新跌坐回地上,胸口溢同滾燙的血液,染紅了她的手指,她神色有些恍惚,啞聲道:“原來你跟他認識……所以,你想殺我是因為他……”

白怡會眼神閃爍。

自然是認識的,不僅認識,且是她偷偷藏在心中近十年的男人。

她從小是被養父母領養的,但她並不是孤兒,生母將她生下來就將她扔了,同母異父的姐姐於心不忍,偷偷將她拾起,打到一對生不出孩子的夫妻將她放在這對夫妻家門口。

養父母對她猶如親生,讓她度過了一個快樂的童年。

十歲那年,養父母為了完成她的願望,將她帶去全國最大的兒童游樂園玩,游樂園發生故事,養父母雙亡,她再次成為孤兒,一直暗中跟她有聯系的姐姐自然不會放任她不管,可是,那個時候的姐姐自顧不暇,生母成天非打即罵,同學們嘲笑,經濟窘迫。

記憶如果是有顏色的,那段記憶對於她們姐妹倆來說都是灰色且冰冷的。

姐姐為了養活她,再苦再累的活都肯幹,即使被潑辣蠻不講理的生母拼命的打罵,姐姐也從未放棄養她。

後來生母死了,姐妹倆的生活雖然有過一段低谷,但在姐姐的努力中,漸漸好轉起來,再後來,姐姐就去了蘇家……

那個時候,姐姐剛被蘇家選上,她從寄宿學校裏回家實在無聊,甚是想念姐姐,就偷偷來到了蘇家的訓練基地,這是個極其隱密的地方,也是她死乞白賴纏著姐姐,方向得知,雖然姐姐讓她發誓不會洩露出去,也不會去那裏。

然而,她還是去了。

到了基地,連姐姐的影子都沒有見到,她就被基地的守衛抓起來,那天蘇啟令在基地辦事,也是碰巧,她被抓的同時,基地裏剛好逮著了兩個內奸,守衛也就直接將她帶到了他的面前,讓他一起受審。

“怕我不?”

那是他對她說的第一句話。

那會他前秒正拿著游戲機打游戲,後秒就將跪在她旁邊的其中一個內奸給直接殺了,眼睛不帶眨一下,一個剛剛還活生生的人,頃刻間就斷氣了。

那一瞬間,對她的沖擊確實很強,跪在他的面前,她幾乎不敢喘氣。

怕?怎麽可能會不怕。

她如實承認。

他聽著確是一笑,那笑容煞是好看,無害中又隱隱透著幾分邪魅。

他又笑著問:“是想跟這個人一樣一起死掉,還是想活著?”

她自然選擇後者。

但是,他也是有一個條件,活著便要親手殺死另一個內奸。

那是她第一次殺人,這個選擇,也讓她後來的人生跟他有了永久的羈絆。

對於他來說,她只是他的一顆小棋子,可是,他卻是她除姐姐之外的全部。

看著白怡會沈默的樣子,簡暮心情有些覆雜,即憤慨又無奈,她知道再耗下去,自己身上的血遲早會流幹,可是,白怡會打定了主意讓她死,她真是快要無計可施。

她知道,這會自己就是拿刀架在她的脖子上,也不可能讓她回心轉意。

簡暮低頭看了一眼被血染紅了的手,異常疼痛,她暗暗收緊手指,重新擡頭看著面前被冰訣凍住了的白怡會,問道:

“你是怎麽知道殺了我,蘇啟令就能活的?此事當真?”

白怡會面無表情地說:“我姐姐。”

“你姐姐是誰?”

“蘇家的管家。”

簡暮了然:“原來你跟無醉是姐妹。”

既然是無醉說的,這事怕是假不了,簡暮心裏莫名覺得有些嘲諷,她沈默片刻,聲音有些無力地說道:“即使這事是真的,可你如果殺了我,蘇啟令會接受你這樣的做法嗎?他如果想殺我,完全輪不到你來動手。”

她雖然遠遠說不上完全看穿蘇啟令,可是這點了解她還是有的。

“爺這次對你心軟不忍下手,那便由我來,用你的命換爺的命,值。”

白怡會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齒中擠出來的,她盯著簡暮,目光冰冷中又透著瘋狂。

簡暮突然間不知道說什麽好了,此刻,似乎連求生欲也漸漸減弱。

如果她拼命保住了自己這副殘軀活了下來,將要面對的,是另一個人的死亡,這並不是一件多麽值得開心的事情。

況且,她破不開陣,傷口又止血不住,死亡應該是在所難免的。

只不過,為什麽每次都要放她的血呢?

這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血一點一滴的流幹,真的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啊,此時此刻,她真恨不得自己是個暈血的,早點昏過去也可以減少一些痛苦了。

簡暮胡思亂想著的同時,又不由得想,她不怕死,但就這麽死了,未免太過憋屈。

總之,還是有些心有不甘的吧。

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心臟牽起深長的痛楚,她看著白怡會,問:“一直以來,喬靈跟小骨朵都的把你當成在今古最好的朋友,你可有真心待過她們?”

白怡會嘲弄地勾勾嘴角:“你為何不問你自己,反而問她們?”

她現在這個樣子還用得著問?如果是朋友,殺她的時候,也不至於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
243、陣被擊

簡暮也是冷冷一笑,接著說:“哪怕你有過一點點的真心,那麽這次我的死如果讓你瞞天過海過去了,今後望你多留一絲善念,小骨朵跟喬靈都把你當朋友當姐姐,畢竟真心待你,不要再去傷害她們……否則多行不義必自斃。”

白怡會盯著簡暮好一會,才悠悠說道:“如果她們沒有跟我產生沖突,我自然不會對她們下手。”

簡暮覺得自己算是白問了,她真是高看了白怡會。

“既然如此,我想我怕是不能就這麽死了。”簡暮意味深長地說,“至少,我還要活著出去揭穿你的真面目才行。”

白怡會突然覺得眼前的簡暮像是變了個人似的,之前既使喚被冰凍住了身體,她也一直篤定能將簡暮至於死地,可是,此刻她有點沒底。

越沒底她便越要粉飾自己的情緒,她冷嘲道:“你之前中了我下的毒,還入了我的陣,以你現在這樣的狀況,還想出去,豈不是在做夢?”

簡暮笑了笑:“我出去是出不了,但是,外面的人要破這個陣,怕是也不難。”

白怡會頓時心驚。

外面的人?!她難道還有幫手?

緊接著她又在心裏否決了這個想法,她們從見面到分開,簡暮都是一個人,分開各自行動的時候,她就暗自跟在簡暮的後面,一直跟著在,她哪裏來的幫手!

白怡會瞪著她:“你少嚇唬我,你根本不可能有幫手!”

簡暮回視著她,沒有再說話,似乎是想用時間跟她來證明。

兩人僵持了一陣之後。

“咚——”

原本安靜的世界忽而一陣巨響。

好像好些此時身處於大鐘之中,而鐘外有人正在用力撞破。

這個聲音瞬間將白怡會一顆自信滿滿的心撞得碎了一地!

她只覺得自己的腦子裏也跟著“轟轟”作響,一張驚白了的小臉上全是不敢置與不可思議。

這個陣法是她設下的,她怎會不知道,在那一聲巨響之後,她的陣已經不堪一擊,仔細看陣緣邊角,已經出現了裂縫。

這聲巨響對於簡暮來說,無疑是喜報之聲,她捂著胸口擡頭望著天空,此時好片蔚藍的天空開始渾濁,儼然處於極其不穩定的狀態之中。

她知道,三爺一直有派人在暗中跟著自己,一方面有三爺的私意,一方面也是想保護她,簡暮出於理解,沒有過多去在意這回事,也是想著,在關鍵的時刻,或許還能幫自己一次。

這會在外面破陣的人,會是三爺在暗中安排保護她的人嗎?

自從那聲巨響之後,緊接著又響了兩聲,震耳欲聾的聲音過後,白怡會所設的陣終於開始崩潰。

這個世界開始變形,碎裂,天空變了顏色,顏色又不斷脫落,大塊大塊的砸下來,隨便一塊就能將她砸死,身後的破舊磚房也在一陣搖搖晃晃中開始坍塌,身在其中的簡暮仿佛隨時要被這片天地吞噬淹沒了一樣。

她努力保持鎮定,告訴自己,這一切都是假象。

整個世界仿佛都翻天覆地地攪了一回之後,一切開始漸漸回歸現實,她跟白怡會同時回到了現實中——

悠閑的山莊大門口。

門口站著兩人,蘇啟令加無醉。

簡暮心裏第一反應有些意外,救她的,居然他……

看見癱坐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簡暮,蘇啟令頓時蹙緊眉頭,匆匆來到她的旁邊,臉色很是有些難看。

他伸手拿開她捂在自己胸口的手,看著那道口子,他漆黑的瞳孔劇烈地緊縮了一下,急而不亂,以最快的速度施了個術法,將她傷口的血暫時止住,並且交待她:

“不要去碰傷口,也不要用力。”

簡暮“哦”了一聲,然後楞楞地看著他。

還真是難得見他如此嚴肅緊張的樣子……

她微微恍惚,人就被他不由分說地抱了起來。

而另一邊,無醉正站在白怡會的面前,看著被冰凍住的白怡會很是無措,只能走過來“撲通”一聲跪在蘇啟令的面前,顫聲道:

“爺,只要能留怡會一條命,什麽樣的懲罰我都願意代她受過!”

蘇啟令目光冷冽地盯了她一眼:“我現在沒心思管這些,你把人給我看著,我空了再來處理她。”

無醉暗暗攥緊雙手,微微彎身:“是。”

直到蘇啟令抱著簡暮走開,無醉才慢慢直起身子來,遙遙望了被冰凍住的白怡會一眼,眼中盡是哀戚。

……

蘇啟令抱著簡暮朝著停車方向走去,她原本就很瘦,這會失了血,整個人就更輕了,抱在手裏沒有一點實在感。

簡暮看了一眼他胸前被她的血染 紅了的衣服,再擡起視線,看著他抿唇緊繃著一張臉,眼底有一絲戾氣隱隱浮動。

她暗暗抓緊他的衣服,小聲說道:“我死了,你就能活著,是嗎?”

蘇啟令輕哼一聲:“我的命要是需要這種方式才能保下來,我寧願不要這條命。”

簡暮又說:“你費盡心思走到今天,你有那麽多的理想跟願望,沒有實現就這麽走了,你甘心嗎?”

蘇啟令的臉色更加難看了,他冷聲說:“這不是該你操心的事情,留著點力氣別說話了。”

“我不會死的,我死了,你一輩子都忘不了我了。”簡暮嘆了嘆,“我們給彼此留了這麽大份情,下輩子下下輩子怕是都要糾纏不清了。”

說這話的時候,簡暮明顯感到蘇啟令的手臂僵了僵。

蘇啟令聽著總覺得有些不對勁,不悅地說道:“跟我糾纏不清,難不成很掉你面子?”

簡暮笑了笑,她真是失血過多有些昏頭了,說的都是些什麽跟什麽呢?

蘇啟令打開車門,將簡暮放到後座上,讓她躺好,說道:

“有什麽不舒服第一時間跟我說,不許瞞著,知道不?”

簡暮點點頭。

其實她現在身上並沒有覺得不舒服,傷口那裏也不疼,大概是跟蘇啟令給她施的術法有關, 就像是打了一劑麻藥,突然就沒什麽知覺了。

244、搏命相救(1)

放下她之後,蘇啟令再繞到駕駛座上開始駕車回蘇宅,只有那裏才有治傷的丹藥。

雖然蘇啟令這車開的很平穩,沒有時不時來次漂移,她躺著倒也還舒適,只是身上有傷,她躺在後座上仍然一動不敢動,只能盯著車廂內頂,說道:“沒想到白怡會是你的人,難怪以前覺得你無所不知的,都是她告訴你的吧。”

蘇啟令也不否認,只說:“以後就不是了。”

簡暮心裏微動,不由問:“你會殺了她不?”

蘇啟令不答反問:“你是想讓她死,還是想讓她活?”

簡暮心情有些覆雜了,他這是把這個難題交她了麽?

她想了想說道:“她是你的人,你想怎麽處置就怎麽處置。”

蘇啟令“哦”了聲,接著說道:“那我把她殺了吧。”

簡暮頓時無語。

他可不可以不要把這句話用這麽隨意的口吻說出來?就好像在說就今晚就吃火鍋吧……

簡暮內心很是糾結,琢磨了一陣之後,小心翼翼地說道:“她對你忠心耿耿,殺了她,你不就少了個幫手?”

“我蘇啟令還不差這麽一枚小棋子。”

聽著蘇啟令近乎淡漠的語氣,簡暮突然有些可憐起白怡會了。

“她想殺我,也是為了你。”

“從她違背我指令的那一刻開始,她在我這裏就等於是一個死人了。”蘇啟令從後視鏡裏瞅了她一眼:“你現在是要替她求情?她剛剛還想殺你。”

求情。

哦不,她並沒有聖母情結,只是打心底裏多少覺得有點可惜,其餘的,她並不想再管。

“我沒有替她求情,從她要殺我的那一刻起,她的生死也跟我無關了,你們想怎麽處置就怎麽處置吧。”

簡暮突然覺得很是疲憊,剛剛因為蘇啟令施了術法的原因,她很是精神了一陣,然而她到底失血過多,此刻漸漸有了困倦之意,眼皮有些沈。

蘇啟令也沒有再開腔說話,這個時候,等她先休息才是最重要的,至於她胸口的那個傷口,卻是個大難題在等著他。

……

山莊大門口。

白怡會像根冰柱子似的立在那裏一動不動,只能頭部的功能沒有喪失,無醉站在她的面前完全沒法幫她解脫,只能睜睜地看著她受冰訣所縛,臉上滿是心疼跟氣恨。

“爺千叮萬囑不能殺她,你為什麽還要一意孤行?爺什麽脾性難道你不清楚?你這樣做簡直就是在找死,你讓姐姐怎麽幫你!”

白怡會看著她,執著道,“姐,我用不著你幫,我的事你別管了,免得他遷怒於你。”

“我不幫你,讓你讓我怎能不幫你?”無醉氣笑了,“我們一母同胞,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,你也一樣,我不幫你誰能幫你?我不能幫難道要讓我眼睜睜地看著你去死?你不是個沖勸的孩子,為什麽這次要這麽魯莽?”

年少的時候,她好幾次都差點被母親打死,生活充滿了絕望,昏天黑地的,是這個妹妹讓她看到了一絲溫暖的光,讓她一步一步有勇氣走下去,她想要活下去,想要保護妹妹一起活下去,因著這個信念,在蘇家的訓練的層層關卡中,她一次又一次克服困難,走到了最後。

她的身手跟各方面才能都不是最突出的,但她身上那種不服輸的韌性吸引了蘇啟令,才讓她留下來,最終成為了蘇家管家。

可是走得更遠,站得更高又如何,如果這個妹妹不在了,她在這個世界上就真的孤苦伶仃,一切的努力,又為了什麽?

每個人在這個世界上存活都會有信念,有的人為了錢權富貴,有的人為了愛情,有的人為了仇恨……

而她,為了親情。

白怡會垂著眉眼:“我只是不想讓他死。”

無醉氣得心肝肺都痛,只閉著雙眼,連連搖頭:“我勸過你的,不該有的妄念就該早日斷了,你為什麽不聽我的?為什麽?!”

“姐,什麽叫妄念,喜歡他就是叫妄念嗎?”白怡會心中的不甘讓她的情緒有些急躁了,“我跟簡暮相比,又差在哪裏了?蘇啟令舍不得殺簡暮,不就是因為他愛上她了嗎?”

無醉臉色微沈:“有些事情並沒有那麽簡單。”

白怡會嘲弄一笑:“那也並沒有那麽覆雜,他是什麽樣的人?誰惹他不爽,他手下留情過?他不是心軟心善之人,有什麽理由能讓他不顧自己的性命,也不忍傷她性命,只有一個原因。”

他愛上了她。

多麽諷刺多麽可笑,最初看見她時,她不過是個老太婆,又老又醜,後來雖說不知道她用了什麽法子,慢慢變年輕了些,可也是一個中年女人的樣子!

哪裏比得過她的年輕漂亮?!

好吧,如果說提外貌太過膚淺,那就談點更實在的。

這些年,她對他的一顆真心,就差掏出來捧到他手裏去的,他難道看不到嗎?

他都看得到,只是不在乎,任她再漂亮,做得再多,他都無動於衷。

無醉嘆了口氣:“怡會,主子愛了上誰那是主子的事情,我們不該逾越,更不該忘了自己的身份。”

“身份?”白怡會哈哈大笑,自我嘲諷,“是啊,我就不該忘了,我到底只是顆棋子而已。”

無醉看著白怡會沒有再說話,除了心疼,便只剩下了無奈。

白怡會接著說:“姐,我知道,我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身份,我一心為了主子,忠心耿耿,是他忘了,他忘了自己的身份,所以,我要做點事情,讓他重新認清自己才行啊。”

“你做這件事之前,為什麽不跟我商量?”

白怡會像是聽到了個笑話似的:“我跟姐姐商量,姐姐會同意嗎?”

無醉啞口無言。

“沒事,姐姐我這次早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,反正無如何,這次簡暮都活不了了的。”

無醉眉頭微蹙。

這話她就有些不明白了。

雖說簡暮剛剛流了很多血,但爺這會已經把她救走了,就會想盡一切辦法來救她,況且只是失血過多而已,也不算是特別難的問題……

245、搏命相救(2)

白怡會笑道:“姐,你不知道我那把刀的厲害啊,那是我師父贈我的,好東西呢,邪祟沾了它立刻現原型,所有的術法消失,普通人被它傷了,所有的術法都只會讓她傷勢變得更嚴重……”

無醉愕然不已,回想起剛剛蘇啟令剛剛毫不猶豫在簡暮身上用術法的一幕,她頓時閉上眼睛。

心中一陣陣的絕望。

這次,她恐怕真的要保不住怡會了。

都怪她,一時失誤,嘴漏將這個消息告訴了怡會,才會釀成今天這種結果……一切都是因為她而起,就讓她來結束吧。

……

蘇啟令開車將簡暮帶回蘇宅的時候,就發現了簡暮的異樣,她胸部傷口按理說在他施了術法保護之後,狀況應該就會穩定下來,然而,當他打算將她從車上抱下來時,她的生命跡象已經變得非常微弱了,也就是說,他的術法並沒有保護住她,反而加重了她的傷勢……

蘇啟令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,忍不住低語咒罵了一聲“該死!”,迅速將她從車上抱回了宅內,直接將好送入丹藥室,命令傭人在門外隨時等候他的吩咐。

將簡暮放到床上之後,蘇啟令開始檢查她的傷口,再次在傷口上施術法,只是這次他比較小心翼翼,不敢一次全施完,邊施術法,邊觀察,也就是這個時候,他幾乎可以以肉眼清楚看見傷口在術法中迅速潰爛。

他驟然收起術法。

腦海裏倏地異光一閃,他突然間就想起來了。

是的,銷魂刀是專克所有術法的,白怡會手上的不就是銷魂刀?

他怎會如此大意,本來情況也沒有這麽嚴重的,這下子,反而更加嚴重了。

蘇啟令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,心中也越發的沈下來。

目前別無他法,只能轉身去丹藥櫃上面迅速找出對治療創口最好的丹藥,口服的跟外敷的全都用上,另外又給她施法塑了一層結界,讓她的魂魄暫時無法離開結界範圍,魂魄不離不散,她就還有保命的可能性。

一通忙碌下來,他暫時保住了她的一條命,可是,要讓她完全好轉起來,就不那麽容易了。

蘇啟令在簡暮的身邊凝視了她一陣,眼神覆雜。

“你的命運向來波折,但都奇跡般抗過來了,這次,你也一定能抗過去的,對吧?”

蘇啟令緩緩從床邊站起,看她的眼神逐漸強勢有力一般,連聲音中也仿佛透著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簡暮你給我聽著,我蘇啟令絕不允許你就這麽死掉。”

說完,他便轉身離開。

*** ***

蘇啟令從丹藥室出來時,無醉正跪在門口等著。

白怡會中了冰訣,需要時間才能解開,她派人暫時將白怡會安頓好後,就即刻趕回了蘇家,這個時候,蘇啟令肯定有用得上她的地方。

待他出來,她立刻低頭自薦道:“我願代爺去神醫谷請歐陽神醫出來!”

如果任何術法都沒有用,那簡暮的病情蘇啟令也必然是束手無策的,這個時候,無醉比誰都清楚,蘇啟令一定會想盡辦法請神醫過來。

蘇啟令低頭瞅著她,冷哼一聲:“你這是要替你妹妹贖罪?”

無醉將頭埋得更低:“不敢,為爺辦事本就是我的本份,爺就讓我去,無論如何,我一定會把神醫帶回來的,哪怕……用我這條命去換。”

常言道,神醫出谷,百病解。

可是要想神醫出谷,也並非一件易事。

神醫谷有條規定,要想請得神醫出谷,必須贈上一件神醫看得上的稀世珍寶,或者一條人命相抵,他才會出谷。

“恐怕你這條命還沒那麽值錢。”蘇啟令涼涼看她一眼,“去把我那本蘇氏煉丹秘籍拿過來吧。”

無醉吃驚地擡頭看他:“爺,那是蘇家祖上流傳下來的,您要拿去神醫谷?這怎麽可以……”

那本秘籍的重要性,可不是一兩條普通的人命可以相比的。

多少人為了它喪了命,也不曾見過一眼真容。

“我不拿點稀罕的玩意去,那位神醫豈會看得上?”蘇啟令毫不猶豫,“趕緊去拿。”

無醉也不再多問,神色沈重地起身離開,每走一步,心裏就更加沈重一分。

這次連蘇家祖傳的丹藥秘籍都保不住了,怡會闖下的這禍,真是用她們姐妹倆的命換都換不過來了。

這該如何是好,如何是好……

剛剛給簡暮上藥,蘇啟令的身上無法避免全是血漬,在去神醫谷之前,他只能先去換了身衣服。

一切迅速準備妥當,再出來的時候,無醉已經將那本煉丹秘籍給拿出來了,雙手遞奉給他,他拿著秘籍看了兩眼,確保無誤後,只交待了無醉一聲:

“看好裏面的人,她若再有個什麽閃失,你們姐妹倆就都去給她陪葬。”

無醉神色嚴謹地鞠了一躬,說道:“爺放心,我一定會照看好她。”

無醉辦事蘇啟令其實是放心的,只是白怡會惹出了這等事來,跟她也脫不了關系,也到底也是要負些責任的,至少管家之位該讓賢了,當然,這些都是後話了。

蘇啟令準備離開的時候,一個傭人忽匆匆上來向他匯報:

“爺,明家來人求見。”

“沒空。”蘇啟令果斷道,“讓他們離開。”

傭人又說:“他們是來接簡小姐回去的。”

蘇啟令微微蹙眉,怕是簡暮現在的情況明家那位爺也知道的差不多了,什麽叫接她回去?難不成,簡暮現在完完全全就是他的人了?

蘇啟令吩咐傭人:“跟他們說簡小姐今天不方便,改日再說。”

話音一落,蘇啟令便不再多耽擱,直接從側門離開,避免從正門離開的時候遇見明家的人,免不了又要多耽誤一些時間。

現在任何事實,都沒有請神醫出谷重要。

……

神醫谷雖說名字中帶了個谷字,但位置卻偏偏坐落在川城城中最中心繁華的地段,並且是川城樓層最高的極光大廈的頂樓,據曾經有幸前去神醫谷的人說,往那窗口一站,就如同置身於雲層仙霧當中,只差一步就要羽化成仙。

246、搏命相救(3)

蘇啟令也是第一次來這裏,從前也未曾想過有一天自己會來這裏,不過治個病遼個傷,他蘇家的術法再輔以丹藥,並不比這世間的任何醫術差。

從前不屑,如今卻要上門求請。

蘇啟令站在樓底擡頭仰望這棟高聳入雲的大廈,嘴角掀起一抹微嘲的弧度,這個世界上,還真沒有什麽事是可以完全篤定的。

變化,往往會讓你措手不及。

欲上神醫谷,只有通過唯一的專屬電梯,電梯門口設了身份辨別儀器,只有身份通過了,才能進入。

蘇啟令在電梯門口站了一會,等待儀器辨別的過程中,他心裏多少是有些別扭的。

他蘇啟令居然淪落至此。

然而,更讓人意外的時候,儀器經過一番辨識之後,居然以無此人為由拒絕他進入電梯。

蘇啟令深深吸了口氣,平覆了下自己的情緒,隨後拿出手機來,拔了一通電話,在其電話接通之後,他面無表情地說:

“跟神醫谷那個姓歐陽的說一聲,我是要平安無事的進去,還是先把他們這電梯砸了?”

話音一落,他直接掛斷了電話。

過了不到五分鐘,電梯門打開了,一位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子從裏面走出來,臉上掛著一副金絲眼鏡,笑盈盈地看著蘇啟令:“蘇爺大駕光臨,有失遠迎。”

如果是放在以前,蘇啟令正眼都不會瞧他,可今時不同往日,心裏再不爽,他也淡淡瞧了這眼鏡男一眼,說道:“這會我能進去了不?”

眼鏡男趕緊賠著笑:“自然是能進去的,我們神醫谷只是從來沒有想過蘇爺會光臨寒舍,所以系統裏也沒有輸入蘇爺的信息,這就是個小誤會。”

這蘇家以前跟神醫谷算是有點相互瞧不起的,神醫谷精通醫術,起死回生,妙手回春,都不在話下。蘇家術法高超,丹藥精絕,練體強身,增長修為,病傷之類的,自己就能自醫愈,哪用得著請玄術界的神醫?

蘇啟令“嗯”了一聲,沒再說話,直接越過眼鏡男,走進電梯中。

眼鏡男趕緊轉身回到電梯中,站到蘇啟令的身後,扶了扶眼鏡,沒再說話。

電梯一路往上,直到頂層才停下。

蘇啟令率先走出電梯,徑直進入神醫谷的中心地,從出電梯開始,就會發現神醫谷很是財大氣粗,裝修得很是奢華,換古時候的話說,那叫一個金碧輝煌。

倒是看不出一點醫者該有的救死扶傷的意味來。

蘇啟令打心底裏有些不屑,這神醫谷整跟一暴發戶沒差。

事實上,神醫谷還真就是近年來才暴富起來,數百年前,玄術界正是風光之時,各個修煉勤奮,身強體壯,完全可以自醫自愈,神醫谷也就沒有那麽有價值,而如今玄術界落沒,大多都投入了新時代的高科技當中去了,真正有本領的玄術師也沒幾個,所以病痛纏身的多了,這裏生意也就好了,自然也就有錢了。

眼鏡男領著蘇啟令來到會客室,他坐在那裏耐著性子等了好一會,泡的茶都涼了,神醫谷的現任主人才姍姍來遲。

玄術界只知神醫姓歐陽,名不詳。

此人外表是一名中年男子,身高中等,體型微胖,一身上下全是大牌,臉上的胡子刮得幹幹凈凈,皮鞋錚亮,衣著一絲不茍。

不知道的,還以為他是要去參加重要的商界聚會。

當然,他現在比商人還要商人。

歐陽在蘇啟令的對面坐下來,臉上露出一抹微笑:“蘇爺久等,我剛剛有要事,一時抽不開身來。”

是有要事還是想擺擺架子?

蘇啟令也懶得管這麽多,只道:“廢話我就不多說了,蘇某今日來想請歐陽先生去救一個人。”

歐陽笑意加深:“蘇爺可不是再說笑,且不說蘇家術法超群,那丹藥的配方跟煉丹的技術都是一等一的,想救一個人,哪還用得著我神醫谷出手?”

蘇啟令道:“這次我要救的那個人是被銷魂刀所傷,胸口流了大量的血,術法不能用,只能勞煩神醫出面了。”

歐陽笑著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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